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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IT人员站在人民的反面

Wednesday, April 14th, 2010

禅叔前几天在 twitter 上回答别人的问题“为什么IT人员都站在人民的反面?”,他的回答是:

认为IT从业者站在“人民”的反面,原因在于互联网改变了信息获取的方式,政府能控制传媒,但无法完全控制互联网信息的流动。IT从业者能更好地利用互联网各种工具来获取多维的信息,于是他们凭着自己的判断很有可能就站在了所谓的“人民”的反面,这里的“人民”只不过是信息渠道不够多的人而已。

当时总觉得这样的回答有不妥之处,今天再想想,可能是我觉得这样的认识未免把 IT 从业者们的信息获取能力和判断能力抬得太高了。

混熟了互联网的人经常会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获得的信息总是最全面、最及时、最准确、最接近真相的,至少比那些不会熟练使用互联网的人强,而实际上可能并不是这么回事。也许在许多敏感问题上你得到的信息是超过那些“人民”,但要了解这个社会及其背后的暗流,这样的优势还不是决定性的。别人的关注点可能和你完全不一样,而他们得到的信息的价值可能比你以为的高得多。

获取信息也不表示就能够认识到信息所代表的含义,尤其是如果你没有亲身参与的经历,信息获取的多少和认识的程度没有同比例的关系。如果还加上自以为是的态度,那么,搞不好最后会发现站在自己对立面的远不止是“政府的支持派”。

最后,IT 人员真的是都站在“人民”的反面吗?连这也可能是个伪问题,提问者也许只属于 IT 人员中的“一小撮”。

对话是可能的吗?

Sunday, November 8th, 2009

09年中文网志年会和“我在中国(CoChina)”明天会有一个同步进行的活动,探讨“网络是否真能成为理性对话的公共空间”:

互联网诞生四十年,很多人认为它开创一个新时代的标志之一就是提供了人和人之间可以自由沟通的公共空间,在这里差异得以存在,不同立场、不同观点的人能够进行交流和沟通,经由对话共识逐步达成。然而现状并不那么乐观,看看博客、论坛后的留言便可知有多少人是真正读懂作者原文后才发表意见。和传统媒体相比在网 络发声太过容易,而人们又被压抑得太久,于是喧嚣之中大家急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却没有人在乎别人究竟说了什么。
正如时评作者梁文道在《人人都是作家,但却没有一个读者》一文中所讲:“在一篇一万字的文章里看见一句令我不满的话,忘记剩下那部分吧,我要写一篇两万字的回应来批判它。我为什么要耐着性子看完那 篇东西呢?我为什么要深入甚至同情地理会它的真正含义呢?它只不过是我用来表达自己的机会和借口罢了。”

网络是否真能成为理性对话的公共空间?CoChina第五场,将在香港(亚洲博客节)和广东连州(中文网志年会)同时举办,邀请宋以朗、朱大可(香港会场)以及胡泳、杨恒均(连州会场)等与大家共同探讨。

在明天的正式讨论之前,我想从一个不同的角度谈谈自己的想法。

第一个观点,绝大部分人在传统媒体掌握唯一话语权的时代,根本就没有途径发表自己的想法,不仅没有他们理性对话的公共空间,甚至连非理性表达的空间也没有,对少数精英人士来说在公共空间的理性对话才是可能的。
所以,尽管我们现在问“网络是否真能成为理性对话的公共空间?”,但不能因此就误认为网络时代的交流是在倒退。

第二个观点,在线互动交流有书面媒体不具备的实时性,而没有当面交流的现场感,它的形式决定了对对话者的要求与传统方式大为不同,快速的提炼、搜索、收集、组织信息和精炼、准确的表达成为网络时代严肃对话者的必备能力,只是现在的网民,特别是在传统领域仍能呼风唤雨的精英,大多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所以,理性对话的困难可能是暂时现象,等到自然淘汰掉一批跟不上时代的知识分子,情况或会有改观。

第三个观点,网络上任何个人都已具备了个人媒体的身份,但他没有传统媒体和网络大型网站的影响力,他的影响力来自于后者和其他个体的转载、加工,他可以是信息的源头,但无法控制信息的传播,倒是要迎合这些广播转发渠道的偏好才能使自己的声音传播得更远;同时,个人作为媒体还没有传统媒体自律的意识和监管的环境。在人性虚荣、贪婪、虚伪等特质的推动下,当非理性的声音为主流所爱时,愿意倾听和能够坚持理性对话的个人将十分稀少。
所以短期内,理性的公共对话不仅是困难的,而且还可能越来越没有空间。
但我相信,当网络成为最主要的对话渠道和第一媒体,当整个社会的信息流通、知识共享和智力交流活动不得不以互联网为主时,网络作为理性对话的空间就会水到渠成,因为现代社会正常运转和发展的需求必然要求有这样的对话空间。

网人?

Monday, December 1st, 2008

有人说互联网使人变得不会集中精力阅读长篇而深入的文字,甚至担心网络阅读使人类变得愚蠢,但我觉得应该朝乐观的一面看。

首先,评判阅读能力高低的标准也许已经发生了变化。
面对海量而零散的信息,需要的是快速地浏览、整理、提炼、对比、分辨的阅读能力,当年轻人越来越习惯于网络阅读时,不是能力下降了,而是对阅读的需求改变了;

其次,不同的阅读方式和习惯带来的可能是不同的思维方式,而不是简单的智商高低的区别;
那些对网络阅读发出哀叹的人,也许还不习惯网络新生代的思维吧;

纽约时报几个月前的这篇《Online, R U Really Reading? 》中,也提出了与以上相似的观点,不过本文的重点不在此,而是:

弗诺·文奇的《深渊上的火(A Fire Upon the Deep)》中设想了一个叫做车行树(Skroderiders)的种族,原生本体是一棵小树,只拥有短期的记忆,而身下的小车则提供了长期、海量但读取速度较慢的记忆(这种设定感觉是借鉴了高速缓存的概念)。

如果把人类的大脑看作本体的小树,那么互联网的未来也许就是我们身下的小车。区别则在于,车行树的个体是相互独立的,而未来的“网人”是把同一个互联网当作自己的“小车”。(如果你曾经觉得断网就像是远离海量的知识和机会,甚至是暂时的脱离文明和智慧,或许更能理解这样的想法。)
也就是说,也许我们正处在往“网人”的生命形式演化过程中,大脑与互联网的“接口”还处于调试试用阶段,但终究会超越传统的阅读方式;对网络阅读的担忧只是部分人跟不上时代趋势的反映,今后还会有更加让人难以适应的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