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她说:“你永远不会停止担心,永远不会。你记得他第一次从婴儿床爬出来,你来不及抓住他,他便摔倒在地上,你以为他死了。虽然仅仅是一秒钟,但你记得那种想法有多么恐怖。等他渐渐长大,开始骑脚踏车,爬树,自己走路去上学,不等绿灯就冲到车子前面,你都假装没事。你说:‘小孩都这样,我在他那个年纪也做同样的事。’只是在你嗓门底下总有这样一声惊呼是你一直勉强抑制住的。别这样!停止啊!拜托不要受伤!”她转过身来,目光在暗影中直视我们。“它永远不会消失,那种担心,那种恐惧,一秒钟也不会消失。那就是把生命带到这世上来的代价。”

——丹尼斯·勒翰《黑暗,带我走

自从有了儿子,而且还特别好动,就特别理解这种恐惧的感觉。
当他绊倒、从床上摔下甚至只是失去平衡,心底确实就会有一个声音:千万不要受伤啊!
哪怕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脑海中也会想象他万一不慎弄伤了自己,会有多么严重,该如何应付,常常把自己吓了一跳。

以前看韩国电影《汉江怪物》和凑佳苗的《告白》时,就特别受不了那么可爱的女儿无辜死去。
如果以后真有了女儿,只会更加担心吧。

高雅星

芦田爱菜

上周末参加大学同学包子的婚礼,岳父大人将女儿交给新郎包子后,发表了一番深情的演说,和新人紧紧拥抱,然后转身离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聚光灯下的新人身上,大概只有我还在注视着他,弯着腰、低着头缓缓地走开,在黑暗中一步一回头地不停回望着,那么不舍,那么落寞,那么不放心,仿佛下一秒世界就要毁灭,担心要和女儿永远分离一样。
那一刻,我都想一起流泪了。


《白鹿原》中的包办婚姻

大概是高中的时候,断断续续翻过一下陈忠实的《白鹿原》,情节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最近重新看了一遍,有的内容在当年如果看懂了,可能会挺震撼,现在也没有什么冲击力了——小说毕竟还是不能和更加深刻残酷的现实相提并论,更何况看《百年孤独》在前。

但还是有一点与现实和阅读《百年孤独》不同的体验:

前半部分不仅写了白鹿两家的渊源,作为大儒象征的朱先生和作为族长的主人公白嘉轩的仁义道德之举,白嘉轩几任妻子的暴死,还写了几桩包办的婚姻。
奇妙的是,在小说中描述的时代背景下,这些包办婚姻写出来竟然感觉十分“和谐”:家族之间一向相处融洽,危难时相互救济,家长们对对方的儿女品性也知根知底,做子女的心甘情愿,婚后的生活也幸福美满。
以至于当鹿兆鹏为了躲避父辈的安排一走了之,间接害得鹿冷氏独自承受悲剧的婚姻时,我竟然对打破这种“和谐”的鹿兆鹏更加不满,而不是首先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谐”的包办婚姻上找原因。

直到鹿冷氏被父亲冷先生毒哑然后悲惨的死去,以及婚姻思想更加现代的白灵也主动反抗,我才猛然醒悟过来,并感到后怕。
我一向反感任何形式的包办婚姻,为什么也会一时认为小说所处背景下的包办婚姻是相对合理的呢?

如果身处另一种时代背景,更多的人是否也会轻易认同一种更高形式的集体“和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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