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历史》摘抄与评论 #4

人的一切活动都是由欲望或冲动所引起的。某些热诚的道德家曾提出过一种完全谬误的理论,大意是说,为了责任和道德的原则而抵制欲望乃是可能的。我说这是谬误的,并不是因为没有人曾经出于一种责任感而行动过,而是因为责任对他并没有约束,除非他愿意尽责任。如果你想要知道人们将做什么事,你就必须不仅知道,或者原则上知道,他们的物质环境,而且更要知道他们的欲望的整个体系及其相对力量。

履行责任或者遵从道德规范也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它们属于人的社会性动机,就像成就动机一样,也是人欲望的反应,并不具备某些道德家想当然认为的比一般的欲望更高尚或者纯洁的特性。道德家们乐于用那样的字眼欺骗自己和愉悦自己那是他们的自由,但是如果强要所有人接受禁绝某些欲望(有的念头甚至还没有实际行动!例如YY)的规矩,以之为世上最大乐趣,因此而招致反感就是必然的了。

我很喜欢“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句话(现在当然是更喜欢“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但是如果看到有人将它理解为绝对地没有欲望(确实有这样的人,他认为这才是理想的状态),那我是很失望的。要达到这样一种状态的意愿本身就是某种欲望的反映,那些“追求”没有欲望的人都是在欺骗自己。而且将欲望和道德绝对地联系起来,有可能让人反感现实的世界。
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完全没有欲望的人呢?如果他连食欲和求生欲都消失的话……我们看电视剧或者小说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某个角色很不真实,不真实的原因往往不是作者的文笔、演员的诠释有问题,而是这个角色“缺点”太少,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看看革命题材电影的高大全人物就知道了。大概在观众眼中,人物的缺点中有一大部份是要跟欲望挂钩的吧?不食人间烟火那才叫做完美,毫无自利心理那才叫做正义,于是这种观点搬到现实中来,我的天哪,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免于指责(只因他们无法做到禁绝所有欲望),只要有人愿意,他可以将所有的人看成是邪恶的化身,烙上不道德的烙印,这样就可以为以后的压迫和奴役找到借口。相反地,很多的影片、文学作品毫不避讳主人公的“缺点”,主人公完全可能和我们一样,也有七情六欲,是一个远远不“完美”的凡人,但这不影响他的令人钦佩的事迹,也不会有损其道德形象,就是说,我们无须剜掉自己的双眼、刺穿我们的耳膜、割下我们的舌头、烧坏我们的鼻子、斩断我们的四肢、焚毁我们的肉体、排斥一切可能给我们带来欲望的感官,也能够做出无愧于良心的事迹来。我想抱着这样一种观点生活,比看任何人都有无数瑕疵要轻松许多吧。

人在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不同于其他的动物,这就是他有一些可以说是无穷的欲望,这些欲望永远不能得到完全满足。

人这样的动物的麻烦在于,你不能够无视他的欲望,也不能够无视他的欲望的无限增长。人类社会总是在禁欲和纵欲两个极端徘徊,很高兴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终于跳出了这个圈圈,无论是禁欲还是纵欲今天都被富有远见的头脑明智地拒绝了,我们如今不必再为某些心理变态者的极端行为支付金钱甚至生命了。

可是,我们真的跳了出来么?

如果占有欲总是比竞争心更有力的话,那么世界就会是一个比现在更幸福的地方了。然而事实上,许多人却乐于面对贫困,如果由此能保证自己的竞争对手完全破产的话。

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一个是代表着满足于绝对的所得,另一个则是追求相对的所得。如果珍惜你拥有的东西,不会嫉妒别人的所得,希望占有更多却不愿意通过直接击败别人获得对方的“财富”来达到此目的,就是前者的表现。如果即使完全够用也还要一心超过别人的话,就是后一种吧。我个人不觉得前一种心态有多大程度是有利于社会进步的,但是后一种的危险性却是显而易见的。不能够再失去什么或者不害怕再失去什么的人,在现实世界中易于选择暴力方式解决问题。在极端情况下它可以让人疯狂,不过我想还不必全盘否认。

虚荣心的一个麻烦是,它随着它受到的滋养而增长。你越是被人谈论,你就越希望被人谈论。
权力欲随着对权力的体验而大大增长。在任何专制政权之下,随着权力所能提供的快乐的经验,掌权者变得愈发专横暴戾。既然对人的控制权体现为要使他们去做他们不情愿去做的事情,所以受权力欲驱使的人就更倾向于对人施加痛苦而不是使人快乐。

“对人的控制权体现为要使他们去做他们不情愿去做的事情”,这让我想起了《辛德勒的名单》中那个滥杀的纳粹军官,辛德勒告诉他要体现手中的权力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显然辛德勒不明白权力的残酷本质。

这就是为什么民主政治如此重要的原因,它可以将专制政治下的一个关于权力的正反馈函数改造成负反馈的,因为那些为掌权者所折磨的民众是不会同意再交出更多的权力的。

文明的生活培养出了过分的驯服,如果它要稳固的话,它就必须为我们远古的祖先在狩猎中得到满足的那种冲动提供无害的出路。

释放自己的肾上腺激素,不一定非得要到战场上去屠杀。虽然我们还保留着祖先原始野蛮的本能需求,但像竞技体育这样的活动完全可以去掉其中的血腥色彩,而又保证我们的精神不会紊乱。

仇恨我们所恐惧的东西是正常的;但常常出现的情况却是,我们恐惧我们所仇恨的东西。在原始人中间这可以被当作是一个准则,即他们既害怕又仇恨自己所不熟悉的无论什么东西。在一个群体之内所有的人都是朋友,其他群体都是潜在的或现实的敌人。一个异己的群体作为一个整体,或是要回避或是要发生战斗,正是这种原始的机制,仍然在控制着我们对外国民族的本能反应。我们爱那些仇恨我们敌人的人,如果我们没有敌人,就会很少有我们应当爱的人了。

想一想,现代国家争得死去活来,其情形和古代两个村子之间的争斗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有当他们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才能说服自己不去掐对方的脖子。是不是只有到了掠夺成性的外星人出现的时候我们才真正懂得“人类文明”这个词的含义呢?

恐惧和无知可能就是两个集团相对立的原因之一,其实各个集团中的人之间的差异远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大,如果他们试着增进彼此的了解,就会发现相互仇恨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害怕异己或者陌生事物的本能也许无法改变,但我们不必永远受困于这种消极的态度。

有的人说他要研究未知的现象,那么我劝他不要一直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态去研究,是的,我们也不该妄自尊大以骄傲的心态面对,所以采取最为客观的态度才最有利于得出真正有实际意义的结论。一种敬畏的态度固然可以说明你对此对象的尊敬和对此工作的热忱,但那不表示你才用的就是正确的研究方法,先入为主的主观意见的确会影响其后的判断,如果你真的尊重这项研究工作的话,等到你发现了未知背后的奥妙再去为之惊叹沉醉也不迟,向一个若隐若现的模糊神像顶礼膜拜可称不上是一件多么有智慧的事。

学校一心要教导爱国主义,报纸一心要挑起刺激,政治家一心要再次获选。因此,这三者中没有一个能够做任何事情,把人类从互相残杀中解救出来。

爱国主义提供的是一种狭隘的判断是非的标准,而且其要求的行为方式是极易走向极端并颂扬暴力的,虽然我不敢说它是完全无益的,但我认为将它的地位抬得越高,它带来的好处就越少而坏处越多。

有两种对付恐惧的办法:一种是减少外来的危险,另一种是培养斯多噶式的忍耐。
征服恐惧是极为重要的。恐惧本身是不断恶化的,它很容易变成一种迷执,产生对被恐惧的事物的仇恨,并一头栽入过度的残酷。没有什么东西像安全那样对于人类能有一种如此之仁慈的结果了。如果一种能摆脱战争恐惧的国际制度得以建立的话,那么普通人的日常精神将得到极大迅速的进步。

我只知道被吓坏了的女人可以脱下鞋子(太可怕了,高达8厘米的鞋跟,多么危险的杀人武器)将四处逃窜的老鼠锤得血肉模糊还不肯住手。如果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被恐惧吓破了胆,又被仇恨迷惑了双眼,那么我们该到何处寻找仁慈呢?

如果要减少恐惧的情绪,一个好办法当然是增强自己的力量,并且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是,如果我本人神经过敏呢?如果有臆想症呢?是否我们要怀疑增强自己的力量仍旧是一个好办法?
在局势紧张的时候,也许每个国家都会被一触即发的气氛弄得神经过敏并且富于“想象”,在这种情况下各个国家是只相信自己的拳头或手中的兵刃,还是相信一个有信用又有一定约束力的国际组织更好呢?
关键是这样一个组织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而各个国家又怎么能够意识得到自己陷入了神经过敏的状态呢?

据我所知,自卑和自以为是的心理是过敏症最可能的原因,拥有一个正常的心态,看待问题也不容易产生偏见。
我们的民族经历过太多的苦难,我们应当从中获得自强的精神,而不是潜藏在深处的自卑心理。

政治所涉及的是群体而不是个人,因而政治上重要的激情便是在一个特定的群体中各个不同的成员感觉都相同的那些激情。要建立政治大厦必须依赖的那种广泛的本能机制,就是一个群体内部的合作和对其他群体的敌对。群体内部的合作永远都是不完善的。总有一些意见并不一致的成员,他们在字源学的意义上,就是“异常”的,也就是说,是在群体之外的。这些成员是低于或高于普通水平的那些人。他们是:白痴、罪犯、先知和发明家。一个明智的群体就要学会容忍超出常人的那些人的怪癖和尽量少残忍地对待那些低于常人的人。

我们发明了“求同存异”这样的成语,却领悟不了和实行不了,真是愧对我们的智慧。我无法理解有人坚定地认为所有的人思想、行动绝对一致才是最理想的社会,如果我到达“天堂”或者“地狱”或者某个人许诺的“完美的世界”,发现那里的人只有一样的嗜好,一样的腔调,一样的行事风格,一样的眼光,一样的智力,一样的错误,那我宁愿马上回到这个连抢夺小孩子的棒棒糖的七旬老人、在摔断一条腿的情况下仍然独自越狱成功的艺术家和贪污公款以期望环游世界的罪犯都不缺的人间,起码这里还有一点点空间允许你相对自由地呼吸跑动和做白日梦,起码你还能够期待有一个智力超群然而拥有你想也想不到的古怪性格的家伙有一天出现把你逗得满地打滚。

也许我永远不必担心长久地呆在某个乏味的世界里面,因为我可能就属于那第一批被清除的人,哦,很有可能我既没有丰富的智力用来创造发明,也没有丰富的精力用来作奸犯科,那我宁愿做一个白痴,就做一个白痴好了,只要不要用标准大小的帽子来卡住我的脑袋……

过去许多被当作是理想主义的东西,都是伪装了的仇恨或者伪装了的权力欲。当大量的群众看来是被高尚的动机席卷的时候,最好你也要看到表象之下的东西,并且问一问自己,使得这些动机有效的到底是什么。那部分是因为,它太容易以一种高贵的外表为人所接受。

世界上最邪恶的事情就是伪善,因为它可能将一心向善的人欺骗过来共同作恶。世界上最卑劣的东西就是伪装高尚,高尚才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你能够识别到底什么才是高尚的什么才是卑鄙的么?如果阻止我了解事件的真相,我真的无法分辨,我只能够告诉自己,不要去轻信那旗帜和口号中明明白白写给你看的东西,那不会比号召者本身的行为说明更多的问题,却可能蒙蔽我的眼睛误导我的思想。

一个控制了所有宣传手段的寡头政体,可以贯彻实行如果广泛为人所知就几乎是不可能的种种不公正和残酷。只有民主和自由的宣传,才能够防止当权者建立一个少数人骄奢淫逸而大多数人贫困劳苦的奴役制国家。
在任何地方都会有经济的不平等,但是在一个民主的政权之下,它们趋向于削弱,而在一个寡头政权之下,它们则趋向于增大。

民主竭力削弱的是经济上不公正现象,这并不表示在民主的政权下贫富差距就一定会减小。

在教育中,必须强调人类是一个有着共同利益的家庭。因此合作要比竞争更为重要。爱你的邻人,不但是由教会正式谆谆教诲着的一种道德义务,而且从你自己的幸福的观点来看,同样也是最明智的策略。

“爱你的邻人”本不应该只能够由教会来宣传。真正的聪明人士应该可以看得到这样做的好处所在,如果大家都能够看到这一点,这是比任何不厌其烦地教诲都有效的。我想我们不该只对人们说我们应当做些什么,而应当教会他们如何用更加合理的方式来观察和思考,如果他们也乐意接受的话。“合理”这个词也许会引起争议,但我想有时候两样东西相比较的时候其合理性的差异是很明显的,就好像从洛克的角度看世界比从阿提拉的角度看世界要合理一些,至少很多人不用时刻提心吊胆了。

今天这个时代的一场世界战争将是普遍的自杀。废除战争的任何特定的武器从不曾、也决不会有任何意义,我们必须要废除的东西乃是战争。

我们是不是该感谢原子弹的发明呢?这样大家都不能够动手了?战争真的消失了么?如果人类已经永远的没有了战争,还会有士兵葬身在北冰洋冰冷黑暗的海底么?
即使世界上所有的武器都换成了氢弹(或者随便你们能够想到的什么武器,比如说黑洞炸弹),战争也可能爆发。你以为因为全面毁灭的可能人类就真的不敢挑起战争?那你大错特错了,世界如此之大,总会有人的想法超出你的想象的,其中不乏想得到就做得到的人。

头脑现代化的人,尽管他深信他自己时代的智慧,却必得被认为在他个人的力量方面是非常平庸的。他最大的希望首先是去考虑要加以考虑的东西,去感受要感到的东西;他并不希望去思想什么比他邻人更好的思想,去说什么表现出更具有洞察力的东西,或者具有某些时髦集团的成员并不具有的情感;他最大的希望只不过是在时间上略微领先于别人而已。为了博得群体的赞美,他十分有意地压制了一切他自己个人的东西。一种精神上的孤独的生活,根据现代的标准,似乎是没有意义的。

每个人都像大脑中的神经元,一有机会就应当尽力伸展其触突,不要甘于成为一碗稀饭中因为周围黏力而丧失活力的小米粒。

为人瞩目、受人称赞、在报纸上不断地被提名,并且被提供各种容易赚大钱的办法--这是非常令人惬意的事;当所有这些都向一个人开放时,他就发现要继续做他认为是最美好的工作是很困难的,并且倾向于使自己的判断屈服于公众的意见。

像要踏踏实实做一门学问的人要不受周围的诱惑,是十分困难的。每个人都具有一定的虚荣心,这很可能让你忘记原本的方向,不过虚荣心相对来说还不是最棘手的,公众意见的压力更容易打破你的平衡心,你会思考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有意义,并且痛苦地发现自己的工作毫无意义的可能要大得多……真正面临过这种情况的人就会明白其中的难处的。加深对自己工作的认识也许有助于减少这种自我怀疑的痛苦。

进步的迅速使得要做出不会很快被别人取代的工作成为了很困难的事。牛顿一直持续到爱因斯坦的时候;而爱因斯坦却已经被许多人看作是过时的了。今天,科学界的任何人都很难坐下来写一部巨著,因为他知道,就在他写作的时候,别人就会发现新的东西,那将使它在问世之前就陈旧过时。

真理的主体性是一种轻率的理论,是不能有效地从人们认为蕴含着它的各种前提之中推导出来的;多少世纪的各种习惯已经使许多事物看来似乎是有赖于神学信仰的,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人们是抱着一种幻觉在生活的,当他们失去这种幻觉时,他们就陷入另一种之中。但是能够与新错误进行斗争的并不是旧错误。公平和客观--即在思想上又在感情上--曾经是历史地而不是逻辑地与某些传统的信仰联系在一起;但没有这些信仰而又保持公正和客观,却既是可能的,又是重要的。在空间上和时间上某种程度的孤立,对于形成最重要的工作所必需的独立性来说,乃是带有根本性的;必定还存在着某种东西能被人感到是比当代群众的称赞更为重要的。我们正遭受着不仅是来自神学信仰衰落的痛苦,而且还有来自丧失了孤独的痛苦。

在过去的许多个世纪里面,宗教神学已经使人们产生了习惯和依赖,人们很难认识到宗教神学历来所称颂的美德和宗教本身并不一定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关系。当人们为了追求一些新的美德--这些美德预示着一种更为人道更为自由也更为平等的生活--的时候,发现陈旧的宗教信仰已经无法适应新的要求,他们勇敢地指出了这一点。但是另一批人反对说,宗教消失了,人的精神支柱也会消失,无数的美德(新发现的美德显然不在他们的眼内,或者,他们看不到宗教和它们的矛盾)也会跟着离开人类,前方就只剩昏暗艰险的覆亡之路。不,事情不是这样的!人类最伟大的情感是不会和某个具体的意识形态有必然联系的,哪怕它再怎么自称空前绝后和神圣不凡,宗教没有资格将那些美德全都据为己有,历史的事实是,如果没有科学的兴起,没有宗教之外的种种成就,宗教蹒跚的旅途指向的恰恰是这些美德的反面!而现在,有的人却想将科学一脚踢开,将人类超越自我的努力全部归功于宗教。如果把宗教比作苹果的话(哦,也许基督教徒不太喜欢苹果这种东西…),它确实曾经可以给人们带来甜甜的味道,但是对甜味的感觉以及甜味本身并非永远只能由苹果带来,认识到宗教的局限性并且保有摆脱对它的依赖心理的能力无疑是向前发展了一步的。

那些告诉你只有吃下他们的苹果才能尝到甜味的人,正是我们应该谨慎对待的人。这种人中间,有将科学的力量夸大成无所不能的,也有企图将宗教的地位恢复成至高无上的。前者有无数实事求是的科学工作者来制衡(但是有很多事情仍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使手握权力的人清醒过来,这也说明人类的科学绝对称不上完善,所以需要更多的人为之努力),而且他们运用的武器是事实和逻辑,而不是人数的优势;而后者,我看不到多少信奉宗教者内部的人出来浇一下冷水,占绝对优势的是一些轻信的人和一些期望从中牟利的人,这难道不比前者更危险么?

导致人类社会生活的重压和紧张的原因之一是,人们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开始意识到:并非由自然本能驱使的行为具有合理根据。但是,当这样的行为过于严酷地绷紧自然本能时,自然就以或是产生倦怠或是制造破坏来进行她的报复,而这两方之中的任何一方都会带来由于理性的摧毁所激发的一种心理构造。
始于对一个集团忠诚的社会内聚力,由于对敌人的恐惧而得到加强,并且部分地由于自然的进程,部分地由于深思熟虑的进程而得到发展,直至达到我们现在所知的像各民族那样的巨大的密集体。
在很早的阶段上,对集团的忠诚必须由对一个领袖的忠诚来加强。甚至当各个人之间通常是相互陌生的时候也是如此。这种与对集团忠诚相对的对个人的忠诚,使得集团规模的增大在没有强暴地对待本能的情况下成为可能。
在某一阶段上,进一步的发展出现了。战争,最初是灭绝性的战争,逐渐变成了--至少是部分变成了--各种征服性的战争;被征服者不再被处死,而是沦为奴隶被迫为他们的征服者们做苦工。随着这种情况的出现,在一个社会的内部就逐渐有了两种人,一种是部落的最初成员,只有他们是自由的,并且熟知部落的精神,另一种是臣民,他们的服从是出自恐惧而不是出自本能的忠诚。从早期的时代直到今天,战争一直是扩大社会规模的主要手段。恐惧已愈来愈取代了作为社会内聚力来源的部落的休戚与共感。
在稍后的文明发展阶段上,一种新的忠诚开始发展起来:一种不是基于领土的相近和种族的相似,而是基于一致的信仰的忠诚。

我们本能地把人类区分成朋友和敌人--朋友,对于他们我们有合作的道德;敌人,对于他们我们有竞争的道德。但是,这种划分是不断变化着的。当我们超出家庭的界限时,通常总是由外部的敌人来提供内聚力。在安全的时候,我们可能仇恨我们的邻人,但是在危险的时候,我们却一定会去爱他。

什么时候人们才会学会在自己安全能得到保障的时候也尝试着去爱自己的邻居呢?什么时候又能在感觉受到威胁时,不会首先将枪口对准邻居呢?难道一定要外星人出现(但愿他们不会和地球上的动物一样的下场),我们才会结束用刀架着对方脖子的古怪场面呢?要是让其他的智慧生命以为我们只有割断喉咙才会安分的话,那可是太丢脸了。


Beyond 告别,陈珊妮获奖

5月27日,Beyond 永远的告别了我们。

Hong Kong Bloggers Group 看到寄存中文网志项目需要以下帮助:
1、Web Forum 论坛
提供更方便的用于活动双方进行交流的平台
讨论寄存 blog 的技术问题
2、设计项目的 stickers/buttons 标签、按钮图
3、传递这个项目的信息给大陆的需要该项目帮助的 blogger

Wikalong,好玩的 Firefox 扩展,给你正在浏览的页面写评注,并与其他人共享。不过前提是别人也安装了这个扩展

Individual-i,声明很好,立场不错,但不知道具体有什么措施。
如果你支持它,不妨在页面放上下面这个标志:

更多的图片在这里

今天 Opera 第一次出现崩溃的现象,好在有页面恢复功能,可是下载到47%的文件续传时就只能够从8%开始了…

陈珊妮凭《后来我们都哭了》获得了台湾金曲奖流行音乐专辑制作人奖与最佳流行音乐演唱专辑奖。让那些热门人士的饭都去哭去吧

我最喜欢的是她的《完美》,不过这个欣赏水准大概只能够算她的门外饭吧 XD
她有一首歌名唤《一个只有屁股的人》,今天忽然想到之后,想写一篇《我们都是有屁股的人》,当然,和这首歌的意思没有什么关系。

一个只有屁股的人

它喜欢摘下许多星星 丢在公共厕所的马桶里面
把他们冲掉 或者淹死
头却忘了离开 变成一个只有屁股的人
我说快点冲水 也洗不乾净它的嘴
哪里是它的嘴 其实无所谓
为了一个只有屁股的人
知道自己早餐吃了什么 知道自己的晚餐变成了什么
不知道早餐的报纸写什么 不知道自己变成晚餐的什么
它们不知道它们失去了什么

另外,孙淑媚也因为《爱到坎站》专辑获得了《最佳台语女演唱人奖》 XD


《论历史》摘抄与评论 #3

所有这些都是使自己觉得“伟大”的惬意方式。为了能够幸福,我们就需要对我们的自尊心有各种各样的支持。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种长处是全然独特无双的;所以我们才是我们自己。我们满怀着这类令人宽慰的念头去与世界进行搏斗;没有这些,我们就会丧失勇气。没有这些,我们就会感到自卑,因为我们还没有学得平等这种情操。如果我们能真正感到我们是与自己的邻人相等的人,不是比他们更高明或者比他们更低下,或许人生就会变得更少一点战斗了;并且我们也需要更少一些以令人陶醉的神话办法来使自己发虚火。
使每个人和每个国家都可能屈服的最有趣而又最有害的错误之一,就是想像着自己乃是“神圣意志”的特种工具。
信仰一种神圣的使命,乃是折磨过人类的那种明确无疑性的许多形式之一。我以为或许人们所曾说过的最明智的东西之一,就是克伦威尔在邓巴尔战役之前对苏格兰人所说的:“我请求你们在基督之下想一想,可能你们会是错误的。”但是苏格兰人并没有想,于是他就只好在战役中击败他们。可惜的是,克伦威尔从来也没有向他自己发表过这种言论。人所加之于人的最大的祸害,大多数都出自人们对某种事物感到十分明确无疑,而事实上那却是假的。了解真相,要比大多数人所设想的困难得多;坚信真理是自己一方的专利品而采取无情的行动,那就要引来灾难了。

这世上每分钟都会有人陷入一种自我欺骗的妄想状态,以为自己是上天的使者,上帝的代言人,以为自己是神的化身,是最高的智慧,是万能的存在等等,其中任意一种说法都可能成为危险的工具,因为这看上去赋予了他们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对着他人的言行举止进行审判的权力--他是超过其他人的神圣的存在,因此其一切行为都是不证自明地正当。可惜只有当他手中有了足够的力量,人们才会倾向于“相信”他的臆想吧,这就是人类追求权力的原因之一,看着心智健全的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卑微,不得不承认他的神圣特权,吻着他的脚趾,将他这个自我陶醉的笨伯当做完美的神来称颂,对某些人来说大概是最大的享受吧。

宣称真理站在自己一方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只要有开口的能力,谁都可以做到;但是要证明真理真的是在自己一方,却是最难做到的事情之一。不过很多人知趣地避开了后者,他们将自己的无能换个说法称为不屑,不过连他们也不清楚,在物质世界无法证明是有效的理论,为什么可以顺理成章的应用于物质世界,而且还是号称唯一正确的理论;另一方面,只是宣称自己掌握了真理的人,都以为自己是获得了惩罚反对自己的同类的令牌,这种一看就知道站不住脚的自封也就成了无数惨剧的源头。15世纪后的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在处死“异端者”的时候大概是认为自己代表的是上帝的真理的吧,1483年至1820年,判处异端份子38万多人,火刑处死10万余人,我想如果上帝能够的话,恐怕也会跳出来指责这种惨绝人寰的谋杀的。当然喽,上帝只会将死去的人进行分类处理,所以十字军镇压阿尔比派异端分子的时候,教皇特使振振有词的说:“只管把他们统统杀光,让上帝去分辨谁是他的子民。”看来那些冤死的灵魂反倒要感谢十字军给他们证明自己虔诚的机会,以及帮他们早日进入天堂了。

在公共生活中,正像在私生活中一样,重要的事情是宽容与和善,而不要妄自以一种超人的能力去研读未来。

我承认,某种程度的先见之明是必要的,而且我没有提示说,我们是完全愚昧无知的。这就是一个很好的预言:假如你对一个人说他是恶棍和笨蛋,那么他将不会爱你;若你死我活的竞争不会在竞争者之间产生一种良好的伙伴关系的感觉--那么这种假设也是可靠的。

有的事情以我们的智力是完全能够预见得到的,而有的则是目前我们无能为力的。自以为可以完全掌控那些我们没有能力预见的事情是狂妄的,而我们本可以积极参与的时候却丢掉选择权选择转身而逃,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怯懦。

自私--无论是个人的还是国家的--逾越了某一点,就是不明智的了。它可以侥幸成功;但是如果它失败了,那失败就会是可怕的。很少人会去冒这种险,除非是他们有一种理论的支持,因为只有理论才使得人完全不顾一切。

自私有时候是必要的,但不能够让它压倒一切,这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反对。关键是这最后一句,善于美化自己的理论可以让它的信徒生出无与伦比的勇气,去做理论上完全正确的种种事情。只是只有老天知道这对其他人来说是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也许让所有人背井离乡或者生不如死在理论上都是正确的吧,面对着被错误理论蒙蔽和手中掌握权力的人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只能够在心底期望他不要做得太过分…

错误的理论并不可怕,能够让人不顾事实的理论才是最可怕的,那些自以为代表着真理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不要忘记这一点。

对民主的信仰,正像任何其他的信仰一样,也可以被推到变成为狂热的、因而是有害的地步。一个民主主义者并不需要相信,大多数人总是会明智地作出决定的;他必须相信的只是,大多数人的决定,无论是明智还是不明智,都必须加以接受,直到大多数人另行作出决定为止。他之所以相信这一点,并不是出于对大多数人的智慧抱有任何神秘的观念,而是把它作为以法治代替为所欲为的暴力统治的最佳的实际可行的方案。

民主并非完美,不能和正确总是划上等号,何况误解和滥用民主的现象总不会消失。

民主不能赋予大多数人消灭、侮辱少数人的权利,个人的生存与尊严是更为优先的东西,不保留这些东西,民主便只是空有其躯壳而丧失了其实质,与专制暴政并无二致。

民主主义者的一般目标,是以普遍同意所产生的政府来取代由暴力所产生的政府;但是这就需要有已经受过某种训练的人民。假设一个国家分裂成两个大致相等的部分,它们彼此仇视并渴望着掐死对方的脖子,那么刚好少于半数的那部分就不会驯服地屈从于另一部分的统治之下,而刚好多于半数的那部分也就不会在胜利的时刻表现出那种足以弥合裂痕的节制来。

政治不成熟的民族和不了解民主实质的民众只会使民主蒙上污名。曾经有人念着上帝挥舞屠刀斩杀无辜的生命,民主也曾堕落至如此的田地,那犯下恶行的人丝毫不觉忏悔,因为他根本不知有何过错以及错在何处。

世界在今天需要的是两种东西。一方面是组织--政治组织以消灭战争,经济组织使人们能进行生产性的工作,教育组织来培育一种健全的国际主义。另一方面,它需要某种道德品质。最需要的品质就是仁爱与宽容,而不是各种猖狂的主义提供给我们的那些狂热信念的某种形式。我以为这两个目标,即组织的和伦理的,是密切交织在一起的;有了一个,另一个马上就会随之而来。假如世界要沿着正当的方向运行的话,那就必须是在这两个方向同时进行。

我不敢有罗素这么乐观,我倒宁愿这么想,这两种东西只有了一个还不够,必须两者都出现了,这个世界才可能离惨不忍睹的道路越来越远。

我们必须在知识上和道德上同时认识到,我们全都是一家,而在这个家庭里没有任何一支的幸福是可以牢固地建立在另一支的废址之上的。在目前,道德的缺陷正在阻碍着清晰的思维,而混乱的思维又在鼓励着道德的缺陷。或许,氢弹将会吓得人类健全起来和宽容起来,假如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么我们就有理由感激它的发明人了。

今天总算有这么一个令人欣慰的局面,即使是最强大的国家也不会随随便便认为将它国境之外某地方由人口稠密变成荒无人烟由繁华富裕变成鸟不拉屎是一件多么有利的事情(除非双方都走上极端的道路),这说明现在大家还有足够的理性来进行成本分析。可是,在某种极端的理论影响下,有人认为自己、别人乃至全体人类的生命都比不上该种理论坚持的“真理”(奇怪的是,该理论可以说服其信徒认为在一个没有生命的行星上该理论仍然是对其信徒有意义的,因此可以勇敢的面对毁灭),而且他又真的具有毁灭目标的实力的话,我们还能够安心么?

任何科学技术,不管是多么残忍,只要是在战争中有用,是必定会传播开来的--直到人们下定决心,认为他们的战争已经足够了,从此要在和平之中生活为止。

如果人类不能摆脱战争恶魔的纠缠,科技成果总是要陷入这种被利用的可悲命运中的。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可以躲在幕后冷笑,并且策划下一次的流血。

尽管这种科学(具有说服教育功能的群众心理学)将被人煞费苦心地去研究,但它却将严格地限于统治阶级。人民群众是不会被允许知道它那些信息是怎样产生的。当这种技术已被完美化了的时候,每一个负责一代人教育的政府,就能牢牢地控制住它的臣民而无需军队和警察了。

可怕的描述!也许人类已经身处其中了,这可是比任何科幻小说都更加骇人的。不过还好事情还不至于这么绝望,人类社会的活力比起之前已经增长了不少,面临深渊也更倾向于回退一步而不是前进一步。如果人类的思想是如此容易被禁锢和控制,如果属于少数人的政治结构是如此牢不可破,那么此种生命的灭亡也不值得我们如此哀叹。

科学技术最显著的而又无可避免的作用,在增进它的各个不同部分之间的相互依赖这个意义上,是使得社会越来越成为有机的。

也许很多人不会喜欢这样的作用,那他们应该庆幸这个受益于科技的社会没有取消他们表达反对立场和尝试完全独立生活的权利,或许我不该使用“庆幸”这样一个词语。在某些方面人们相互依赖不可缺少组成一个有机的社会应该是利大于弊的吧--用事实而不是道德说教来教育某些人改变他们的观念往往更加有效,这些人以为“抹掉”同一个社会中某些和他有差异的人毫无疑问会带来更大的利益,在前面提到的那种社会里,这样的观点更难站住脚。

由于组织的增加,个人自由界限的问题就需要有着完全不同的处理办法了。单独一个人的行动,照例是无关紧要的,但是集体的行动却要比以往更加重要了。例如,一个人根据自己的主动,选择了无所事事,那可以看作是他个人的事;他丢了工作,这件事就算完了。但是如果在一个要害的工业里发生了罢工,整个社群就要受害了。我并不是在佐证,罢工的权利应该取消;我只是在论证,如果要保留它,那就必须是出于与这一特殊问题有关的理由,而不能仅仅根据个人的自由这一一般的理由。在一个高度组织化的国家里,有许多活动是对每一个人都重要的,没有这些活动就会造成广泛的困难。
比起罢工来,战争是一种更为极端的情况,但它也引起了非常类似的原则问题。当两个人决斗的时候,问题也许微不足道;但是当两亿人和另外两亿人作战的时候,问题就严重了。而且随着组织的每一度增加,战争也就变得越严重。
宣战权就像罢工权一样,但却在更高得多的程度上,对于一个被科学技术所统治的世界来说非常危险。这两者都不能简单地废除,因为那就会打开通向暴政的道路了。但是在每种情况下,我们都必须承认,各个集体不能够以自由的名义,正当地声称有权把重大的损害强加给别人。
我们必须找出使各个国家的关系服从于法治的办法。

更强大的力量理应加以更严格的限制。可是像罗素设想的能够使国家关系很好地服从于法治的办法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像我们现阶段的国际法和遮羞布没有多少差别,是否要等到国家和现在的个人具有同级别或类似的的智慧、思想、政治素养和利益关系,这样的办法才是看上去可行的呢?(如果要拿国家和个人作比较的话,现在的国际社会算是哪一个阶段呢?是原始社会还是更低级的呢?)

对内的暴政和对外的冲突是相辅相成的。两者都出于同一个来源,即权力欲望。一个国家对内是专制的,对外就会是好战的;在这两方面都是因为统治国家的人们渴望着最大限度的获得对别人生命的控制权的广度和深度。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会觉得某个人不可信赖,为什么会认为某个组织或者某个政权(例如以前的塔利班或者红色高棉,现在的北朝鲜和在国际舞台上的美利坚)需要提防,因为当你得知他们对权力的渴求、对控制别人的向往到了什么程度,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

一些国家为什么会使国际社会担心不已,就是这个道理。当一个国家的命运掌握在专制者手中时,其他人是难以了解这个国家下一步会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的,正如我们看不穿另一个人的心灵。而且一般来说,震惊国际的事的很少是好事。

当我看到论坛上时不时有人叫嚣着要消灭某某国家扩张本国的势力的时候,我不仅是为别国的人民担忧,更要为本国的国民担忧。

反过来说,对内民主的国家倒未必对外不好战。利益的驱动、狂热的使命感和狭隘的视角也许是其中的原因,虽然后两者比之专制国家要好一点。

组织有两种:即目的是要作出某些事情出来的组织,和目的是要防止做出某些事情的组织。
所要防止的东西,乃是某种由人类而不是由大自然所做出的事情时,问题就是另一回事了。自己国家的武装力量的存在--每个国家都这样断言--是要防止别的国家的侵略。可是别的国家武装力量的存在--至少许多人相信--则是要推动侵略。假如你说了任何话,反对你自己的国家的武装力量,你就是叛国,是想要看到你的祖国沦于凶残的征服者的铁蹄之下。另一方面,如果你为一个潜在的敌对国家辩护,认为武装力量对它的安全也是必要的,你就是在恶毒攻击你自己的国家,唯有罪恶的意图才会引导你去怀疑它那种对和平始终不渝的忠诚。

即使不熟悉博奕论也可以理解这种想法吧,只要有一个国家把它的邻国视为理所当然的敌人,整个地区的军备竞赛就不可避免。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国家军事实力占据绝对优势,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打消周围国家侵略它的念头,然而讽刺的是,这更坚定了邻国加强军备抵消军事优势的决心。在以前的力量均势中,每个国家为自己的安全战战兢兢;经过了军备竞赛,人民的日子没有预想中的改善多少,用于经济建设的资金成为了军费(以及某些人口袋中的银子),而这个均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是没有打破,其实更有可能的情况是每个国家都发现它的邻国军力的总和与本国相比更为可怕了。更令人惊奇的是,现在有的国家已经勇敢到了都不必为人类的毁灭战战兢兢的地步了,如果仅仅用勇气来衡量人类的进步的话,这应该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了吧。

只要是一个组织有着一种战斗的目标时,它的成员就会迟迟不肯批评他们的官僚,并且倾向于默认(如果不是由于战争的心态,他们是会要痛恨的)篡夺行为和滥用权力。给了官僚和政府以可乘之机的,正是这种战争的心态。所以官僚和政府在有意地培养战争心态,乃是自然不过的事。

真正到了为外敌所威胁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认识到放弃某些公民的权利而赋予政府太多的权利是一种危险的倾向呢?这种危险足以给那些战争没有能够消灭的东西在脑后补上一枪。

在物理学里面有着某种真正的知识,一个物理学家不管拥有什么样的形而上学的信念,都必须使自己适应于这种知识。如果社会科学确有什么知识的话,情况也同样如此。凡是形而上学对于达到一个结论确实有用时,都是因为这个结论不能用科学的方法达到,也就是说因为并没有什么很好的理由可以认为它是正确的。凡是可以知道的东西,都不需要形而上学就可以知道;而凡是需要形而上学来证明的东西,都是不可能证明的东西。

下面的这些话比我原本想说的更让我满意:

“实验乃是最可怜的认识方法,它屈服于物理学上的事实;但对于精神和理性的事实却没有多少人认为自己应当屈服;他们不肯费力去认识这些,不承认这是事实。他们带着自己的渺小的哲学来研究哲学;利己主义想象的一切梦想和怪癖在这种渺小的、自制的、手工业的哲学之中得到满足。……在专门的科学中,恐惧心使不学无术的人不敢妄动(好像并不是这样啊,历史上从来不缺勇敢地暴露自己无知的人)。在哲学中情况正好相反了,在这里大家都肆无忌惮!对象都是人所熟悉的--理智、理性、观念及其他等等。每个人都具有巨大的理智和理性,并且有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观念。……华而不实的人提出了一些绝对不说明任何东西的问题,因为问题只包含着荒唐无稽之论而已。为了提出有道理的问题,必须对于对象有一些理解,必须具有某种预料未来的远见才成。”

马克思的理论中最需要改正的问题,就是关于生产方式变革的原因。生产方式在马克思的著作中是作为基本原因出现的,而它们不断在变革的理由却完全没有得到解释。事实上,生产方式的变革主要是由于知识方面的原因,也就是说,是由于科学的发现和发明。马克思以为,当经济形势需要的时候,发现和发明就出现了。然而,这是一个完全非历史的观点。
阿基米德以后的6个世纪里的经济状况是应该使科学工作很容易进行的,然而恰恰是文艺复兴以后科学的成长,才导致了近代的工业。经济过程中的这种知识方面的因果关系,并未被马克思充分认识。

历史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来观察,如果精心地选择事实,就可以发明许多普遍的公式,这些公式都有充分的根据表明自己恰当。

“不要用这样的方法研究历史:
每一论题大体都先有了一个结论或意念,这个结论或意念是由他们奉为神圣的主义思想推演出来的,然后拿这个结论或意念作为标准,在史书中搜录与此标准相合的史料,来证成其说。
而拿一个任何主观的标准去搜集资料,几乎都可以找到若干史料来证成其主观的意念,何况有时还将史料加以割裂与曲解。”--《中国历史通论》

你可以说,女人是祸水,因为商、周、陈、唐、明、清好几个朝代的历史事迹都可以支持这个论点,而且听上去蛮像那么回事;你也可以说,因为缺少尚武精神,中华民族注定落后,有了尚武精神国家和民族才能够强大,而且似乎上至殷商下至民国都可以拿来作证据--看上去当然是这样,可是为什么我们现在不是身在匈奴或者突厥的国度呢?就是在国际上也是一个叫做美利坚的国家而不是叫斯巴达的城邦在单极独霸吧。如果汉朝被北方的蛮族消灭,还有人会提到尚武么?恐怕只记得黄老学说或者董仲舒?究竟是因为尚武而占据优势还是因为获得最终胜利才被认为是尚武精神的体现呢?有的人在收集史料分析史料进行推论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漏洞呢?

历史研究不是一般的历史学爱好者想象的那么简单,也许他们以为最困难的要数艰苦的考据工作,而其实减小自己主观观念的影响才是最难办的。


寄存中文网志项目

网站将有“身份证” 六月未备案者将被关闭》。
ICP 备案终于要开始咔嚓了。看看为这项政策给出的理由吧,防止非法网站骗钱、防止虚假信息蛊惑,听上去确实不错啊。可惜,在国内的大环境下,我对官方企图控制网络的疑惧,远远超过对网络骗子的担心,所以恕我不识好歹,某些人对那些有利于社会安定有利于人民利益的政策大力称赞,在我看来怎么就那么像黑社会在收保护费之前对打手们的训练有素不吝褒扬之辞呢?

像我这样不识好歹的人恐怕不止一两个,所以,寄存中文网志项目也就应运而生。唉,有这么一个始终代表着先进文化发展方向和人民根本利益的的党、无微不至地关怀我们的政府和和谐安定迈向全面小康的祖国,竟然还要不知趣地把 blog 寄放到国外,真是可耻呀 (-_-#)

VecyCD 今天放出了 Command & Conquer Soundtrack CollectioneMule 下载源,从曲目来看,在初版之外还增加了不少后续作品的音乐。
10年前这款 Westwood 10周年的纪念作品继 Dune 2 的成功之后,开创 RTS 的黄金年代,到今天优点被对手继承,不足之处被后来者全面超越,唯一在10年之后看来还保持在一流水准的便是它的音乐了。在这里,我要对那些当年只能够玩到有音效没音乐的 C&C 硬盘版的同学们表示十二万分的同情,此后似乎再没有一款音乐与游戏结合得如此完美的 RTS 出现了。


You’ll Never Walk Alone

排名联赛第5,落后 Chelsea 37分,落后同城死敌 Everton,冠军杯即使夺冠也可能没有卫冕机会。
队中一批伤病,以前的王牌球员远走西班牙,上赛季冠军杯最佳射手只能在场外观战。
开场52秒失球,作为奇兵的 Kewell 踢了16分钟就受伤,Finnan 半场受伤下场,换人名额只剩一个。
整个上半场完全被动挨打,尽管对手有好几个必进之球被挥霍或者判为越位,还是带着0:3的悬殊比分进入休息室。
包括队长 Gerrard 在内的所有球员几乎都丧失了信心,许多电视机前伤心的球迷带着深深的沮丧上床睡觉去了,只有在 Istanbul 的 Atatürk Olimpiyat 足球场内与广场大屏幕前的忠实球迷还一边流泪一边高举双手大声唱《You’ll Never Walk Alone》…

而那6分钟的奇迹忽然之间就来了--当 Benitez 换上老 Hamann,获得解放的利物浦队长便开始唤醒全队垂死的雄心,Gerrard,英格兰天生最适合成为队长的战士,用一个进球宣告欧冠联赛50年来最大奇迹的上演,于是21年之前的冠军头衔便回来了,5冠在手的利物浦也得以永远保留这尊奖杯。
利物浦人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承认失败,他们拯救了自己,于是荣誉选择了勇敢并且奋战不惜的人。

颁发冠军奖杯时,《You’ll Never Walk Alone》的歌声再次响彻 Istanbul 的天空,不过这一次,他们满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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